翠儿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淡月靠在墙壁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隔着薄薄的衣料,凉意从脊椎骨一路蔓延上来,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她垂着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被面上绣着的并蒂莲纹样上,那纹样绣得精致,两朵莲花并排开着,花瓣层层叠叠的,颜色从深粉到浅粉,渐变得很自然。
她盯着那两朵花看了好几秒,脑子里转的却是别的事情。
她爹娘还在大牢里。她一觉睡到现在,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不知道沈渡有没有对他们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可头抬到一半,动作又卡住了。
她想起昨夜的事,想起今早的事。
她不知道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不知道她在这个地方、在这个人面前,到底还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
苏淡月的手指在被面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她憋了很久,终于挤出一句:
“我爹娘呢?”
声音又小又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她都没意识到的颤意。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床柱上,侧过头看着她,目光不紧不慢地从她脸上扫过去。
她垂着眼,睫毛在微微发颤,咬着下唇,咬得唇瓣泛白,像一只竖起浑身刺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扎的小刺猬。
他看了两秒,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放了。”
苏淡月猛地抬起头,那双杏眼里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像是有人往里面丢了一颗星星,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动作快到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手指攥着深灰色长衫的袖口,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真的?你放了我爹娘?”
她的声音有些惊喜,带着哭腔。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
那只手白净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和她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完全不同。
此刻它攥着他的袖子,攥得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看了两秒,没有抽开手,也没有说话。
苏淡月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两下,擦得满脸都是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看着又可怜又可爱。
“那他们有没有受伤?我娘胆子小,她有没有被吓到?”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越说越急,越说越担心,眼泪也跟着越掉越凶。
沈渡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受伤。”
他一字一句地说,
“没有动刑。人好好的,送回苏府了,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
苏淡月的眼泪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光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然后她松开了他的袖子。
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松开了,手缩回去,缩进被子里,藏在被面底下,攥成了拳头。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攥皱了的袖口,袖口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温热的,潮湿的,是眼泪洇湿的痕迹。
他看了两秒,抬起头,看着她。她已经把脸别过去了,侧对着他,只露出一截红透了的耳尖,鼻翼翕动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烛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的脸烧得厉害。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烧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方才做了什么?
她攥着他的袖子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攥得那么紧,紧到把他的袖口都攥皱了,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委屈巴巴的小狗。
苏淡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永远都不要出来了。
“我又没有在跟你示好。”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那种沙哑,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我只是……只是担心我爹娘而已。你别多想。”
沈渡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看着她藏在被面底下攥成拳头的那只手。
烛光在屋子里摇摇曳曳的,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小小的,软软的,像一朵被风吹弯了腰的花。
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牵了一下。
那弧度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小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在笑。
可那确实是一个笑,带着温度,带着纵容,带着一种莫名的......宠溺。
“我知道。”
沈渡的声音不高不低,低沉的,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大小姐怎么会跟我示好?”
苏淡月听见“大小姐”三个字的时候,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这四个字从他现在的嘴里说出来,和从前作为下人的他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在调侃她,又像在确认什么。
“你闭嘴。”她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脆,带着哭过之后的那种沙哑,耳朵从粉红变成了深红,像两只被煮熟了的虾。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整个苏府的命可是还攥在他手里。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以为他会翻脸。
可他没有。
沈渡靠在床柱上,看了她两秒,嘴角那个弧度还在,眼底的光比方才更深了。
他没有反驳她,也没有顺着她的话闭嘴,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偏着头看着她。
那束目光落在苏淡月脸上,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从她的眼角滑到她的颧骨,又从颧骨滑到她的唇角,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欣赏什么的悠闲。
这种悠闲让她心里发毛。
一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用这种目光看你,不是他在对你笑你就可以觉得安全的。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翠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压得低低的:
“大帅,晚膳备好了。”
沈渡收回目光,从床沿上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翠儿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苏淡月没听清。
只见翠儿应了一声,转身去了,不一会儿,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手里捧着食盒,在圆桌上摆开了碗碟。
晚膳很丰盛,四五样菜,一盅汤,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粳米饭。菜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勾得苏淡月的胃一阵阵地叫唤。
她午饭没吃,早饭也只喝了一碗粥,睡了快四个时辰,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看着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可她没有动。
她坐在床沿上,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尖,等丫鬟们摆好碗碟退出去,等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等只剩下她和沈渡两个人。
沈渡站在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走过来,坐下,端起那碗粳米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仔细地挑了刺,放进碗里。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的,挑刺的时候很认真,低着眉,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在处理一份军报。
苏淡月看着他挑鱼刺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目光,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心里头乱糟糟的。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坐在她床边给她挑鱼刺,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可偏偏他就坐在那里,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袖子挽起一小截,露出一截坚实的小臂,手背上青筋微凸,几道旧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那双握枪的手,此刻端着一只青花瓷碗,筷子上夹着一块剔得干干净净的鱼肉,递到了她面前。
“吃。”
一个字,不轻不重,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哄。
《快穿之美人她心机勾引》— 南方有只丘 著。本章节 第48章 民国军阀强占娇美人48 由 易盾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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