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杨雄一行人离了阳谷县后,沿着通往梁山的官道策马驱车,一路向北而行。
武松大仇得报之后,眉宇间的郁结尽数散去,神色畅快爽朗,时不时与杨雄闲谈几句,声音洪亮,震得林间飞鸟四散。
鼓上蚤时迁则不时施展轻功,时而窜上路边大树远眺,时而落在车队前方探路,身形灵巧如鬼魅,警惕着周遭的风吹草动,确保一路行程安稳。
三辆满载金银珠宝的马车,车轮碾压着平整的官道,发出沉稳厚重的隆隆声响,马车上的锦缎包裹棱角分明,透着沉甸甸的贵重气息。
就这样一路平稳前行了约莫三四十里路程,官道之上行人渐少,四周越发空旷。
就在众人行至一片林间小道时,忽然间,前方远处的尘土飞扬,一道瘦小的身影风风火火,脚步如飞,急匆匆地朝着这边飞奔而来,看那步伐急促,显然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那人身速快得惊人,脚下如同生风,一路狂奔不停,距离众人越来越近,容貌身形也渐渐清晰,映入众人眼帘。
但见此人,身高不满五尺,生得相貌怪异至极,与众不同。
面色呈现出一片青蓝之色,如同浸染了寒潭黛色,一双眼珠更是碧绿透亮,如同翡翠一般,尖嘴猴腮,猴头猴脑,身形瘦小精悍,却透着一股矫健灵动之气,一对小圆眼睛炯炯放光,眼神锐利,扫视四周!
一看便是常年奔走四方、擅长打探机密的好手。
他头上戴着一顶整洁的青衣小帽,肩头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百宝囊,囊中分门别类装着各类物件,书信、暗器、干粮一应俱全,双手各提着一柄明晃晃、寒光闪烁的镔铁锏,锏身打造得精致锋利,锏棱分明。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梁山专门负责走报机密军情、传递四方消息、往来各路江湖打探音讯的头领,有着赛白猿之称的康捷!
而在康捷的身后,还紧紧跟着一道极为魁梧庞大的身影,竟是一位身形骇人、威风霸气的妇人!
她一步一步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气势汹汹,紧随康捷身后,丝毫不落下风。
这位妇人,身形之魁梧,远超寻常壮汉!
但见她身高足足九尺挂零,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小山一般,顶天立地,气势逼人。
生得肩宽背厚,膀阔腰圆,体格粗壮雄壮,浑身肌肉虬结,胳膊比寻常男子的大腿还要粗壮,手掌宽大,脚掌厚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穷无尽的蛮力,一看便是力大无穷、悍勇无双之人。
再往脸上看,长相更是粗犷凶悍,别具一格:
脑门窄小,脸颊丰腴下坠,本该修长的瓜子脸,偏偏颠倒着长,上窄下宽,如同一个倒放的鹅蛋;
秤砣般的厚鼻梁,鲶鱼般的阔嘴,嘴唇宽厚硕大,一张嘴便露出一口整齐的蒜瓣牙!
一双眼睛大如铜铃,炯炯有神,目光凌厉,两道浓黑宽厚的眉毛,直直飞通入鬓,不怒自威,气势凶悍霸道。
这般长相,粗狂蛮横,真好比烟熏的太岁、火燎的金刚,寻常人看上一眼,便会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可偏偏,这位妇人的打扮,却格外特殊,与她粗犷的长相形成极致反差:
头上裹着藕褐色的素绢帕,牢牢包头,顶梁门的位置,还特意插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鲜花,显得格外惹眼;
上身穿着一身大红锦缎衣衫,颜色鲜艳夺目,将她魁梧的身躯裹得严实,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藕褐色围裙,脚下蹬着一双绣着精致花纹的战鞋,手中轻飘飘地掂着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烧火棍,棍身光滑,显然是常年握持摩挲所致。
二人一路狂奔,终于赶到众人近前!
康捷连忙猛地收住脚步,脚下一个趔趄,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汗珠,显然是一路急行,耗尽了不少力气。
他连忙抬手擦去额头汗水,对着马背上的杨雄,以及一旁的武松,抱拳笑道:
“小弟康捷,见过寨主哥哥!见过武二哥!
没想到竟然在此半路,有幸遇上俩位哥哥,真是万幸,省去我不少赶路的功夫!”
武松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抱拳回礼,看着康捷风尘仆仆、神色焦急的模样,心中顿时了然,定然是出了紧急要事,当即朗声问道:
“康捷兄弟,你一向负责梁山周边机密消息!
此时不在梁山驻守,为何却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官道上来?
身后还带着这般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嫂,看你神色焦急,想必是出了天大的急事吧?
快快道来!”
康捷先朝与已经打招呼的时迁点点头,喘匀了气息,连忙侧身让出身后的魁梧妇人,对着杨雄、武松介绍道:
“寨主哥哥,武二哥,容小弟为二位引荐。
这位大嫂,乃是沂州府东城防御使刘广刘大人府上的忠仆,专职掌管府中杂务,府上人皆称她为烧火管家!
她复姓尉迟,一身蛮力惊人,忠肝义胆,对刘府忠心不二,江湖之上人人敬重,唤她一声尉迟大娘。”
话音刚落,身材魁梧如金刚的尉迟大娘,当即大步上前一步,对着马杨雄郑重地抱拳躬身,行大礼参拜。
她声音粗犷洪亮,如同洪钟一般,震得周遭林间树叶簌簌作响:
“民女尉迟大娘,见过梁山杨雄大寨主!
今日冒昧拦路,实属万般无奈!
只求大寨主大发慈悲,心怀仁义,出手相救我家主人与府中小姐一命!
只要能救刘家满门,民女日后愿做牛做马,就算粉身碎骨,也定报答大寨主大恩大德!”
杨雄轻轻抬手,示意尉迟大娘免礼,随即笑道:
“尉迟大娘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你不远千里,从沂州赶去梁山,必然是刘府遭遇了塌天大祸,事出紧急,你不必慌张,且慢慢道来前因后果。”
不等尉迟大娘再搭话,一旁的武松眉头微微一蹙,问道:
“康捷兄弟,某有些听不明白。
我梁山好汉,啸聚梁山,劫富济贫,惩恶扬善,向来与官府中人少有往来!
这沂州防御使刘广乃是朝廷命官,我梁山与他素无瓜葛,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更是半点交情往来都没有。
他身为朝廷武官,蒙了冤屈,不去找上司官府伸冤,反而跑到我梁山来求援,这是甚么道理?
未免太过不合情理!”
康捷闻言,当即连连摇头,对着武松耐心地开口解释道:
“武二哥,你有所不知!
这位沂州防御使刘广与我梁山,可不是素无瓜葛!
恰恰相反,他和咱们渊源极深,干系重大,乃是至亲之人!”
“中军护寨大元帅杨再兴杨元帅,麾下副将小真君刘麒、小灵官刘麟,正是这位沂州防御使刘广刘大人膝下的亲生儿子,血脉相连,至亲骨肉!”
“除此之外,咱们梁山的军师兼护寨法师陈希真,与这刘广乃是姨表至亲,也就是丽卿夫人的亲姨丈!
刘府如今遭遇灭门大祸,他不向梁山求援,又能向谁求援?”
一番话说完,武松顿时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疑惑瞬间消散!
他当即朗声开口,笑道: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般至亲的渊源,如今刘家有难,我梁山自是义不容辞,理应出手相助!”
杨雄坐在马背上,听完康捷的一番话,心中也已然了然。
刘麒、刘麟乃是杨再兴麾下副将,归顺梁山后战功卓着;陈希真更是梁山军师,举足轻重,陈丽卿也是自己夫人。
刘家与梁山这般干系,此番蒙难,梁山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
当下,杨雄神色一正,看向下方神色焦急的尉迟大娘,笑道:
“尉迟大娘,你且平复心绪,慢慢说吧!
那沂州知府高封,为何无端构陷忠良,将你家主人刘防御使打入大牢?”
尉迟大娘闻言,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
可随即,便被满心的悲愤与委屈填满。
她眼眶通红,粗犷的面容之上,满是悲愤,手中的烧火棍被攥得微微颤抖,缓缓开口道:
“大寨主有所不知!
我家主人刘广,天生相貌不凡,身材魁梧,膂力过人,天生神力,一身武艺超群绝伦,在沂州府境内,难逢敌手!
乃是人人敬重的好汉,堪比当年隋唐年间的单雄信,义薄云天。
江湖之上,人送他绰号赛雄信。”
“主人为官多年,清正廉明,从不欺压百姓,为人更是乐善好施,仗义疏财!
无论黑白两道,但凡有难处找到主人,他无不倾力相助,交友遍布天下!
因此,在沂州一带声望极高,百姓无不感念主人的恩德!”
“可就是这般一位忠良正直、爱民如子的好官,却惨遭奸人陷害,落得个家破人亡、满门入狱的下场!
这一切的祸事,皆是那沂州知府高封,与手下奸贼阮其祥一手造成!”
“说起这缘由,主要有两件大事!
第一件,便是主人麾下有一个队长,名叫阮其祥。
此人生性阴险狡诈,心胸狭隘,贪婪成性,一直觊觎主人的防御使之位,日夜想着取而代之,谋取更高的权势。
那厮为了巴结讨好顶头上司沂州知府高封,他不惜泯灭人性,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阮招儿献给高封做贴身小厮,日夜伺候,阿谀奉承,极尽谄媚之能事,只为博取高封的信任。”
“那阮招儿,更是一个奸佞小人,整日围在高封身边,颠倒黑白,搬弄是非,日夜在高封耳边,恶意谗言,诋毁我家主人。
他编造各种不实罪名,说主人拥兵自重,藐视知府,说主人私藏粮草,意图不轨,各种各样的莫须有罪名,数不胜数。
那高封,本就是一个昏庸嫉贤、贪婪残暴的昏官,平日里就看主人不顺眼,如今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更是对主人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没过多久,高封便随便安了一个治理不力、贪墨粮饷的罪名,强行将主人革职查办,还要派兵抄没刘家全部家产,将主人打入大牢。
后来,多亏主人平日里结交的江湖好友、朝中同僚,多方周旋,四处打点,才勉强保住刘家,免去了抄家灭族的大祸,可主人依旧被削去所有官职,贬为庶民。
万般无奈之下,主人只能带着一家老小,离开沂州城,搬到城外的乡下庄子里隐居,只求远离官场纷争,安稳度日。”
说到这里,尉迟大娘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心的悲愤再也压抑不住:
“可谁能想到,奸人害人,赶尽杀绝,灾祸非但没有结束,反而变本加厉!
这第二件祸事,便是压垮刘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主人的两个公子,也就是刘麒、刘麟二位公子,投奔梁山,在梁山聚义的事情,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沂州府,传到了高封与阮其祥的耳朵里。
这两个奸贼得知消息后,欣喜若狂,认为抓住了彻底扳倒刘家的把柄,当即联手,再次恶意构陷,向朝廷上书,污蔑我家主人私通梁山匪寇,图谋造反,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沂州!”
“这般谋逆的滔天大罪,乃是诛九族的死罪!
高封那厮当即亲自带兵,派出数百名官兵,将主人居住的刘家庄围得水泄不通,不分青红皂白,不由分说,将刘家满门老小,上至年迈的老夫人,下至府中仆从,尽数捉拿,全部打入沂州死牢,不给任何辩解的机会!”
“我家老夫人,年近七旬,年事已高,身体本就孱弱,不堪牢狱之苦,在阴暗潮湿、污秽不堪的大牢里,不过三天,便惊吓过度,悲愤交加,硬生生惨死在牢狱之中,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主人在牢中得知母亲病逝的噩耗,悲痛欲绝,当场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昏死过去,醒来之后,身心俱碎,一蹶不振,彻底被打垮了!”
“还有府中的慧娘小姐,乃是主人的掌上明珠,自幼体弱多病,药石不离,身子骨比纸还要薄。
入狱之后,受尽了狱卒的欺凌、折磨,吃不饱,穿不暖,日夜担惊受怕,病情急剧加重,如今躺在牢中,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主人如今身陷死牢,满门蒙冤,母亲惨死,女儿病危,儿子远在梁山无法归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万般无奈下,主人冒着天大的风险,暗中买通狱卒,托人传出消息,让俺日夜兼程赶往梁山,寻找刘麒、刘麟二位公子,求梁山众位好汉出手相救,救救刘家满门,洗刷这滔天冤屈,斩杀高封、阮其祥这对奸佞恶贼,替死去的老夫人,替受苦的家人,报仇雪恨!”
众人听完尉迟大娘的哭诉,无不面色凝重,怒火中烧。
武松虎目圆睁,满脸怒色,恨声说道:
“好一个昏庸残暴的狗官高封!好一个阴险歹毒的奸贼阮其祥!
为了权势,残害忠良,构陷无辜,草菅人命,这般恶贼当真猪狗不如,罪该万死!”
杨雄坐在马背上,神色沉静,周身气息冰冷,眼底寒光渐起,一股淡淡的煞气,悄然弥漫开来。
《水浒刽子手,开局炼制鬼刀灵将》— 托天蛤蟆 著。本章节 第287章 赛雄信蒙冤入狱 女诸葛命悬一线 由 易盾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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