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隐世高手的结局

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是数分钟的沉默，楚怀寒才开了口：“我明白了。”

她没有说“你该怎样”也没说什么感谢的话，表情平静如常。她总是如此，不会轻易动摇，即便顾舒崖真的握着剑冲上华山去杀她，她大抵也只会流露出一丝失望。

“所以，清风阁早在那时就想对你动手了。”顾舒崖道。“按时间来算，你那时候应当还没有成为华山首席。”

楚怀寒皱了皱眉：“没错，我在华山几乎从不下山，也不知清风阁盯上我的理由为何。师父的弟子不止我一人，尽管我还算出挑，却没什么名声。”

她又沉吟片刻：“也许是因为华山内的眼线。”

“什么眼线？”

“是我一个师妹，因对华山心怀怨恨，暗中与外人勾结。她定然会将自己所知情报尽数告诉他们，哪怕她也许并不想杀我。”楚怀寒耸了耸肩，“大概是清风阁因为情报中的部分内容盯上我了吧。”

顾舒崖道：“若是清风阁的眼线，绝不会只有一个。”

“但若真要找起来，只怕很麻烦。”楚怀寒道。“甚至根据我们发现的那些通信记录，华山本就和清风阁不清不楚。”

所以一切还是最终归于那个简单纯粹的目的。

调查清风阁和白英的一切情报，弄清楚他们的目的、计划，看看是不是真有第十一个穿越者，然后搞死他们。

多么简单易懂，可惜穿越者们并不能像打游戏一样一路平推到最终boss门前。他们还得防着系统呢。

楚怀寒道：“如今还是着眼于现在吧。”

顾舒崖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四周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在漆黑的山路前方，隐约可见几点灯光。

路上的闲聊略微浪费了些许时间，但也不算太晚，还来得及在镇上休整，找个好饭馆吃上一顿热饭。

比便携干粮不知强了多少倍。

顾舒崖微微侧身，已然收拾好心情，对楚怀寒笑道：“我口渴了。”

这暗示不能再明显。楚怀寒拍了拍钱包：“尽情点单吧，我请客。”

顾舒崖只是微笑，但在下马之后立刻切换成了一副冷淡的模样。唯独眼眸之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楚怀寒总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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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寒的钱包血量疯狂下降时，死士正面临着极其可怕的窘境。

因为身处云层之上的高空，刚刚转生的死士没勇气拿轻功挑战绝壁，决定暂且适应一下原主的武功再离开这里。

他会因此后悔。

想当年读武侠小说，他从来不会质疑江湖高手为什么要隐居崖底，因为那里往往是一片有花有水的世外桃源，不缺吃不缺喝，大侠甚至可以搭建起一座小木屋，多么惬意。

而那些隐居在小镇的高手就更牛逼了，每次出门都可以享受到扮猪吃虎大隐隐于市的快感，想喝酒就喝酒想吃饭就吃饭，人类文明的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生活不成问题，唯一要担忧的就是仇家会不会找上门来。

不管这些小说是低武还是披着武侠皮的修仙小说，显然从来不会花费笔墨描述一件事。

大侠也是要吃喝拉撒的。

他们也不会描写，一个隐居在绝壁之上（字面意义的绝壁之上）的大侠，究竟要怎么解决生理问题。

吃，这没什么问题。死士的人生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落起落落落落起，很快收拾好情绪的他开始查看原主生活的空间，找遍了整间石室也没看见哪里有储存粮食的地方。

除了最深处一扇紧闭不开的门扉，死士翻遍了所有能立足的地方。

就是！没有！吃的！

原主不会是饿死的吧！

摸了摸自己的肌肉，死士觉得事情应该还没有到这地步……

尽管现下并不算饥饿，但经历几场恶战饱受折磨心情大起大落的死士很需要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并且平复心情。

余额充裕的他很快便不再思考寻找食物的事了，显然在这种地方即便有吃的也不是什么能入口的东西。他打开系统商场，豪气地买了一桌满汉全席，对着山水画一般的景色干了八碗饭。

喝，问题也不算太大。

石室角落有一处石缝，从中缓慢地渗出水滴。死士盯着看了半天，咬咬牙选择喝。

这个决定直接造就了后面两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那两个字死士现在不是很想说出口。

他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暴饮暴食之后喝来路不明没有煮沸冰冰凉凉的水。

这下好啦，刚刚穿越，原主的一世英名就这样在腹中阵阵雷鸣般的响动中消逝而去。

死士十分绝望，并不想在石室的任何一个地方解决生理问题，因为解决完了他还要清理卫生，他只能在悬崖边解决，不管是高空抛物还是挖个坑解决都不失为一种办法，但是，但是……

风好冷。死士被冻出了眼泪。他的下半身从来没有这么冷过。体温和羞耻心一块随风飘去……他不知道，这还只是开始呢。解决吃喝——解决生理问题之后，死士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也没有可以净身的方法。

他本来打算前往镇北与楚怀寒等人见面。

但现在，死士看着系统商城里一套可以蔽体服装的价格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痛哭流涕地打开论坛，在私聊里疯狂地骚扰了楚怀寒和顾舒崖整整一个小时。

不堪其扰的楚怀寒和顾舒崖同意根据坐标去接应他，还要带上足够的钱、衣服、任何足以供人体面地作为人活下去的物资，但那也要数天时间。

这对死士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他在系统商城可以购买的物资有限，适应原主武功又不是一个短暂的过程，事实上这具身体实在太过陌生，即便对武功的感悟已经不低，死士也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太对劲。

有时他会控制不太好手脚，在岩壁上砸出几个深坑。有时他会突然感受到内力运转有些过快，打坐调息数个小时也没能完全掌控这股过分强大的内力。

他一边强忍羞耻地解决生理问题，一边回忆自己练过的轻功试图逃出这个地方，一边还要在石室里翻动原主的物品。

苦啊！

在收到楚怀寒和顾舒崖消息后，死士喜极而泣，哀嚎出声：

“终于可以离开了！”

数天没人说话，他对自己的声音都有点陌生。死士不敢细想自己要是真在这种地方隐居个数十年，会是怎样的光景。

要么精神分裂自言自语，要么失去说话的功能。

可怕。

他这样感慨着，最后一次打量起这个石室。

在离开之前，他得把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带走。

比如说高手必备的神兵利器啊，灵丹妙药啊，绝世秘籍啊……尽管经过数日探索，除了一把断掉的剑之外，死士没发现任何类似的东西。

对于一个居住在此等地方的神人来说，原主的东西真是出乎意料地少。

没有别的衣服，仅有一堆布料残片。没有秘籍丹药，仅有一把断成两截的剑。死士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将其捡起。不管怎么说，这是把好剑。

除此之外，也仅有那被原主贴身携带的玉佩了。

环顾空荡荡的石室，莫名地，对原主的指责和不满突然消去了，死士胸中凭空生出一抹寂寥。

也许，死前那人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于是选择将随身物品皆毁去，躺在床上迎来结局。

而这枚玉佩对他来说可能很重要吧。

因为他连剑都折断了，却还是不忍毁掉它啊。